由於寶寶會是早產兒,應該會在新生兒加護病房 (neonatal
intensive care unit, NICU) 待幾個星期,所以那段期間,我們不需要為他準備什麼東西。他唯一需要的,就是母奶。所以其實產後一開始的必需品,都是跟我有關的。
視寶寶的健康狀況,他可能在 NICU 待一、兩個星期,也可能待上一個月,總之必須等他能夠自己呼吸和進食之後,才會讓他回家。帶他回家前,首先需把汽車安全座椅買好裝妥,而且必須把汽座帶去醫院給醫護人員測試,讓他在汽座上坐一段時間,觀察他是否有忘記呼吸這類的狀況。如果過不了關,是不能回家的。
我們在波士頓的房子租約八月底到期,小強在長島的工作十月一日開始。卡在這中間的尷尬的九月,我們該何去何從,是有些麻煩。整個八月我都會在坐月子,小朋友也不知道何時才會出院,所以我們打算九月還是繼續待在波士頓附近,找一個月的短期出租公寓 (事實證明,並不好找)。待我做完月子出關了,再去長島看房子。寶寶就算八月多回家,也只會在我們的現址待幾個星期,然後就得跟著我們打包清空,顛沛流離,一出生就要搬家。因此我不打算買太多寶寶的東西,要搬家帶來帶去也是麻煩,我只鎖定他回家後一個月內我們一定需要的東西。
而且我也是個小氣的媽媽,只要想到他的衣服應該一、兩個月就穿不下了,就好不想幫他買哦! 可是這樣很沒有誠意,對他不夠尊重,所以我想,大概他出院回家那天,會買個早產兒的合身"外出服"來歡迎他 (其實我也還不知道這會是什麼樣的衣服),然後留給他十八歲時當生日禮物 (他一定會覺得這是最不酷的生日禮物,然後想折換現金吧)。回家以後,應該會很少出門,就穿他阿嬤幫他從台灣買的尬幾和前輩穿過的舊衣服即可 (這樣會很可憐嗎? 還好吧?) 幸好表妹的兩個兒子有一堆好衣服可以讓我們撿,不然一下就不能穿的、而且還是男寶寶的無趣衣物,我真的不大甘願買... 稱呼寶寶為 "善男子"、沒當過阿公的我爸,一雙皮鞋穿超過十年、自己襪子穿破了還要補的人,居然說何必讓寶寶穿舊的,全都買新的嘛。被我和媽媽理智地嚴厲拒絕,開玩笑,錢可以花在更有用的地方好嗎?!
hipposan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
住院已經超過五個星期,寶寶也滿 32 週了。別人可能覺得 32 週或34
週還好早,根本稱不上什麼好消息。但對我們這對父母來說,從原本不奢望能把寶寶留下來,捱到可能生出一個 27、28 週的超級早產兒
(micro preemie),到如今居然能撐到 32 週,甚至懷抱著到 34 週的希望,這已經是超乎我們所敢祈求的奇蹟。
寶寶目前成長正常,體重大約 1740 克,同齡胎兒中的 45%。兩個星期前才 1350 克,突破了 1500 克這個關卡,讓人放心不少。但是以我近來癡肥的程度,他這個體重真的讓我扼腕: 我兩週內活生生胖了
5 磅 (2.3 公斤),已經堂堂邁入人生紀錄之
hipposan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
老是吃醫院提供的那幾樣食物,也是會膩的,而且總覺得肚裡的小小人無法得到多樣、優質、有效率的營養。幾天前差小強去 Whole Foods Market 幫我採買水果、維他命、和我指定的食物,遇到我們的兩個朋友。因為要趕來醫院送貨,不能跟他們聊太久,又因為很久沒見面,也不能講沒兩句就一下子走人。當他們問到我時,小強因為不想花 45 分鐘跟他們報告懷孕的消息和解釋我住院的複雜狀況,但又不想說謊,於是情急之下他跟他們說:
I am actually just here buying some food for hippo
and HIPPO'S FRIEND.
以後寶寶長大了,一定要跟他講這件事。感覺好像門徒聲稱不認識耶穌的故事哦! 都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小強是打算兩天後跟這兩個朋友一起看世足冠軍賽的時候再跟他們說,畢竟已經沒有必要再保守秘密了,只是當下急著要走不想花時間多費口舌。唉,反正強哥這種種社會化不完全、人際處理笨拙、天才和蠢驢一線之隔的事蹟,我早已習以為常,也是生活樂趣的來源。但是事關寶寶! 之前狀況不明,他過度謹慎不敢太愛寶寶、又性格重隱私不想昭告同事朋友的心情也是可以理解,但現在寶寶最多再三個星期就要出來了,他居然還在花力氣練肖話! 為了不說謊,扯出這種也稱不上實話的東西就算了,反正你自己有能耐把 "誤導" 正當化為 "沒說謊" 也是你的天份。但他不提寶寶便罷,誰知他頭殼壞去還一定要提寶寶,還說寶寶是我的 "朋友"! 我再怎麼浪漫和理想化,如今也不會一廂情願地認為在我肚子裡當寄生蟲吸血鬼、讓我在天堂地獄間打轉、退房後不光我的身體 "全組壞了了" 還要心甘情願幫他把屎把尿做牛做馬一生為奴的那個謎樣小人類是 "我的朋友"! 更令人髮指的是,他居然是說 "河馬的朋友",還不是 "我們的朋友" 耶! 基本上,已經跟強哥撂話了,他再給我裝肖維,小朋友就跟我姓。
男人好像真的是要到看到寶寶那一刻,才會有自己是父親的自覺。我早已清楚小強會是一個很另類的父親,因而我並不期望他對寶寶會有如我般的羈絆。他最近已經開始努力和寶寶說話,進行 bonding,但是我知道,在這個階段,他和寶寶的關係,是透過我而建立的,感覺上比較像是 "我老婆介紹她心愛的人給我認識",種種闗於他這個 "新朋友" 的事情,他扮演的角色是協助者和支援者。有些準爸爸,在這個階段,就已經很有父親的覺悟和責任感,對寶寶有幾近真實的愛,很積極地一起承擔一切。但敝先生不是這樣的,就如我預期他以後和兒子的關係應該會是比較像兄弟和朋友,"父" 的那一面比重會比較輕 (如果是女兒的話,他的角色就應該是仰慕者和奴隸吧)。平心而論,在懷孕期間,小強絕對是一個很上道的好老公,可是他不知道如何去面對 "爸爸" 這個新角色,所以可以說是一個古怪笨拙不入戲的爸爸,加上我們的狀況比較複雜,導致他一直沒有
hipposan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
住院已經兩個多星期了,每經過一天,就好像是撿到的幸運一樣。寶寶在我肚子裡多待一天,他健康存活的機會就多
2-3%,以前都不知道,一天的時間,對生命的榮枯,有這麼大的影響。
現在每天的行程是這樣的: 每天做 non-stress
test,監測寶寶的心跳和我的宮縮狀況;星期一、三、五加上照超音波,做
biophysical profile。目前為止寶寶都順利過關。小強和很多朋友都覺得我應該過得很閒、很無聊。但是我常覺得每天很忙,時間壓力很大。每天都在清晨五點多展開,被吵醒來量體溫和胎兒心跳,有一天還清晨五點來給我抽血 (是有這麼緊急嗎?!);六點多小醫生來巡房,問我好不好;七、八點換大醫生來巡房。通常上午九點多或者中午十二點多要下樓去做胎兒心跳的監測
hipposan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
自上星期五 (6/11) 住院以來,已經五天了。我想這應該已經算是安胎了吧,雖然我的醫生從來都沒有叫我臥床安胎 (bed rest),也沒有要我限制行動,我也不自覺需要,但住院之後,發現不需親自料理生活瑣事,能夠降低活動頻度和強度,其實對我和寶寶應該有益無害。同時也終於了解到: 我根本不可能自己在家臥床,因為完全沒有支援系統: 小強上班時,我終究必須自行處理我的食衣住行,就算是即食的微波午餐,也是要自己起來熱。更不用說為了好好餵寶寶,我多半是自己烹煮,不願意吃沒營養或現成的食物。而且我們家買辦雜貨食物等事,向來都是我在做,也只有孕媽我自己才知道我想餵寶寶吃什麼,所以這種事往往不假人手。這也是閒不得的老鼠性格使然。我想,大概只有自己媽媽在身邊幫忙,才有可能真的靜下來在家臥床吧。
在醫院,除了醫護人員隨時都在,健康安全無虞,生活大小事也有很好的支援: 每天有人送餐,只要打電話去點想吃的東西,要冷要熱,要加什麼、要避免什麼,都可以要求,吃完也會有人來收;每天都會有人來清房間衛浴、整理床鋪、送乾淨毛巾、把用過的床單、毛巾、住院衣和襪子拿去洗;一天中不定時會有人進來問我需要什麼,幫我把床頭的水壺加滿;連我覺得自己該準備的孕婦維他命,他們都沒忽略,護士每天都會拿孕婦維他命、維他命D、和軟便劑來給我,只是目前我都說不需要。如果需要到別處做檢查,一定會有專人推著床或輪椅送我去,然後接我回房間。老實說,我好手好腳,精神抖擻,住院前每天過著行動自如、一切不假手他人的生活,現在忽然有這麼多人幫我、服務我,超不習慣的! 常常有一種自己在浪費醫療資源的罪惡感...
不過,早我一個月懷孕,已經在家臥床安胎三個多月的好友 E 很豪放地說,"Screw the medical resources!" 她早就覺得我應該臥床,看我每天在那邊瞎忙,她很擔心,她知道我在家其實不大能休息,所以她很高興我住到醫院去,至少有人可以照顧我,用她的話說,"I know when you are at home, you are not resting, you are doing SHIT!" 沒錯,我就是在家為了無謂的小事而轉來轉去忙個不停的那種笨蛋。不過真的沒辦法,沒家人在身邊,一切比較不方便啊! 婆婆一聽到我住院,馬上熱血沸騰磨刀霍霍準備跳上飛機奔過來,不過我們覺得既然已經在醫院了,她應該不需要急著過來,等寶寶出來了再來即可。我住的這層樓是專給待產安胎的人住的,有人已經在這裡六個星期了!
雖然每天過著住飯店般的 "伸手牌" 生活,但是事情有一好沒兩好。睡眠不足是一個嚴重的問題,因為 "門庭若市",所以很難有一段完整的睡眠時間。每隔幾個小時,就會有護士來量寶寶的心跳,這小子現在已經建立一種行為模式,只要人家拿 doppler 來聽他心跳,他就踢人家 orz; 同樣每隔幾小時,會有醫療助理來量我的體溫、血壓、脈搏; 不定時會有人進來看我是否需要任何東西; 每天還有許多次的 "say hi",譬如早中晚班護士和助理來接班時會來打招呼,實習醫師、住院醫師也會來關照一下。舉例: 今天早上第一次量體溫心跳等是在清晨四點半,昨晚最後一次量是大概十一點多。然後六點半實習醫師和住院醫師就來打招呼,問我好不好? 然後八點多主治醫師來巡房。幾天的經驗下來,我不得不敬佩醫生的辛苦,那麼早就要來上班,幾個主治醫師,都是七、八點就在巡房的,我根本還沒睡醒。實習醫師和住院醫師則更早,都走清晨六、七點路線,都不知道說學醫原來還要有這個必要條件: 能早起。總之,住院生活就是這樣,人家也是為了我的健康,而且每個人都親切和善得不得了,永遠笑臉對我,所以也沒得抱怨啦,只能找空檔時間補眠。
hipposan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
星期二照超音波時,狀況依舊,中度羊水不足,寶寶的成長速度不確定。當晚回家,水狀分泌物有血色,嚇我一大跳,而且顏色比五月底那次更深,血的濃度應該更高。我不知道需不需要報告醫生,上次的帶血分泌物,一天就消失了,於是我就先自己觀察看看。第二天有血的分泌物繼續,直到第三天,也就是星期四我才去醫院。
超音波一照,發現短短兩天之內,羊水已經變成嚴重不足,真是晴天霹靂。胎盤也似乎有出血。我的醫生原本在接生房,知道這樣的狀況之後,抽空下來看我。內診結果,就如往常,石蕊試紙並沒有變成藍色,只是因為有血,而介於橘黃和藍色之間,子宮頸也是閉合的。所以仍然不知道這是不是高位破水。我這種種神秘、無法解釋的狀況已經讓醫生非常頭大,醫生只能憑直覺地賭說近來水狀分泌物的量減少,可能反映出羊水的減少,儘管分泌物無法證明是羊水,但仍不能排除漏羊水的可能性。一旦有漏羊水,就必須注意感染的問題。同時出血的問題可能是胎盤有變化,若是胎盤剝離,則對母子都很危險。有這樣的兩個狀況,標準處理程序就是要孕婦住院觀察。醫生要我當天就住院,我很驚訝,不知道事情有這麼嚴重: 畢竟我的水狀分泌物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但醫生這次很堅持,或許也是加上我羊水已經變為嚴重不足,小朋友隨時有危險,我再怎麼不想讓他太早出來,也都無力可回天了。醫生說,我知道你到現在還在幻想他可以撐到 34 週,但是這是不可能的。我其實不曾奢望 34 週,但至少至少撐到 28 週,是我最卑微的願望。照現在羊水的狀況看來,恐怕連 28 週都很難。
我不想當天住院,一方面是心理完全沒有準備,二方面是,我知道住院之後就要開始 non-stress test 和 biophysical profile,到時候醫生只要發現不對,就要 deliver,就要搶救胎兒。我們原本是要過了 28 週才開始監測的,在那之前的時間,想交給自然的力量決定,現在人力將提早介入,我不知是好是壞。醫生了解我的猶豫,也再次確認說,我明白一旦入院開始監測,很可能很快就要讓寶寶出來。她看出我對住院的遲疑,也評估我應該沒有立即的危險,萬一有狀況,我到醫院來應該不算太遠,所以讓我當天先回家,想一想,第二天再打電話給她。
我和小強討論了一下,知道最好的作法當然還是住院,這樣一旦有狀況,馬上有人可以照應,降低我們母子的風險。而且住院之後,我就不需操煩家務,做東做西,動來動去,到處瞎忙,這一點正合小強的意: 他對於我挺個大肚子 "ratting around" 一直感到很緊張。而我其實一心只在乎羊水又減少了。這一入院,就一定會待到寶寶出來了。想到才 27 週的寶寶可能就要出來,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呼吸道問題、腦性麻痺、視障、神經系統的問題、智能不足等等可能性,比之前更加真實也更加殘酷。當年我瘦弱的媽把我生成一隻 3650 克的健康大寶寶,想不到我將生出一個不到 1000 克的可憐小寶寶,真是不公平又讓人心疼!
昨天,星期五下午,包袱款款,就到醫院去了。先做 non-stress test,聽寶寶的心跳 20-40 分鐘,一切正常。然後到病房報到。是一個人一間的套房,很舒適方便,有衛浴,有自己點餐、送到房的免費餐點服務 (但餐當然不如我們自己煮的好)。有電視,無線網路,窗外有好的風景,簡直像是住飯店 orz… 廚房區還有免費的咖啡、果汁、牛奶、吐司、花生醬、餅乾等,超讚的。我就像鄉巴佬一樣為這樣的資源和享受而驚嘆不已,幾乎忘了住院實在不該是什麼好事。小強跟寶寶說," Creature, I am so sorry that your mother is such a shallow person, who came to the hospital for you but ended up only caring about free food..." 入院之後就幫我打類固醇 (betamethasone),促進寶寶肺部的成熟,ㄧ劑分成兩天打,中間隔 24 小時。醫生應該預期寶寶在接下來一個星期到兩個星期內會出來,她說不可能到 32 週。如果我兩週之後還沒生,那有可能會再打一次。我現在已經不抱希望說他能撐到 28 週,我的羊水少成這樣,我不相信他可以繼續下去。星期三要照超音波,做 biophysical rofile,到時候如果狀況不好,我想我很快就必須讓他出來了。無論如何,希望他不要受太多苦。小強說,只要他有自己行動的能力 (沒有腦性麻痺),眼睛看得見,就算他智能不足,他都覺得可以接受了。到這個地步,擔心是沒什麼用了,無論是什麼結果,也都只能接受命運的安排吧...
hipposan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
懷孕以來,我和小強一直懷持著戒慎恐懼的心情,不貿然假設孩子必然會平安出世。因為聽到許多不好的故事,也認知到懷孕過程中不可知不可期、無法掌握的狀況很多,我們不只在三個月內非常低調,甚至過了三個月,我們也都不敢把孩子的到來視為理所當然。從知道懷孕一開始,我們對寶寶的稱謂就是非常 "中性" 乃至 "去人化" 的,我們叫他 "Creature"。然後隨著他的成長階段,我們喚他 "raspberry"、"olive"、"plum"。中期以後,我們也沒像一般爸媽給他取乳名,我以一個最沒個性的稱呼來喚他: "寶寶",有時偷渡個諧音的 "飽飽",希望他能吃飽飽睡飽飽。我更早早便決定不在第三個孕期之前採買任何寶寶的東西。
後來這一切又因胎盤病變、羊水減少所致的不確定性而更加為難與極端。雖然自胎動開始後,他在我心中,早是一個有自己的性格、偏好和表達方式的小小人,我每天跟他的甜蜜對話更是精彩得讓他爹嫉妒。但給他一個名字這樣的儀式,仍是我們至今避免的。顯然我們這對夫妻有著奇怪的迷信,儼然認為過於樂觀和抱持希望,是帶來不幸的元兇似的。不得不承認,在決定是否繼續懷孕時,一個有名字的小人類,似乎比較難以放棄割捨。但無論有無名字,在他面前討論要否終止懷孕,我總覺得對他既不敬、又傷心。
一直以來,小強努力讓自己不要對寶寶有太強的感情,因為他知道一旦有了 attachment,他就很難從失去的傷痛中平復過來。而我,在決定繼續懷孕之前那段徬徨的時間,心態是比較像小強的。但決定繼續懷孕之後,明知未來狀況不明,我們仍然很有可能失去他,或者必須決定去失去他,我卻忽然輕鬆了起來:我決定無論結果如何,都要好好地、無所保留地愛寶寶,就算他無法來到這個世界,我也寧願他曾經被好好愛過疼過,被親愛地對待著,希望這能為他未來的生命留下正面的印記。身為每天跟寶寶朝夕相處的人,感受著寶寶一舉一動,我當然不可能沒有 attachment。當不再壓抑對他的 attachment 和愛惜,才知道這才是最自然也最健康的面對之道。無論寶寶終究能不能來,沒能好好疼愛他,絕對比我付出感情卻失去他,更讓我遺憾。
最近,接近 28 週了,一旦開始密集監測,醫生認為需要讓寶寶出來,他就要出來了。我開始思索應該要有的準備工作,譬如他出生以後馬上會需要的東西 (雖說早產兒一開始在 NICU 應該是不需要什麼東西的),和我應該會用到、但月子期間不方便自己出去買的東西。但是,一切仍是那麼地不確定,這麼小的早產兒存活機率和出生後的併發症,更不用說未來長期的後遺症,都讓我們對接下來的發展感到無法掌握、更沒有安全感。就如每次我跟朋友提到未來的計畫,總不忘加一句:"如果他有平安出來的話。" 好像不這麼說,就顯得過於樂觀與自信,僭越了命運的安排,壞事也許就會發生,跟 "knock on wood" 異曲同工。
於是,當我想上網買本早產兒的書來看時,我猶豫的並非會否用不到以致浪費錢這種問題,而是會不會太過心急,被不切實際的樂觀沖昏頭,"僭越了命運的安排" - 搞不好到時候根本不會有寶寶,將情何以堪?小強的這種情結更嚴重,我想去上 Childbirth preparation 課程,他以我們狀況特殊、課程或許不適用來勸退我。但我知道其實他真正害怕的是,我們過早便假設了寶寶的到來,也就是,"僭越了命運的安排",屆時若有狀況,將更難承受。也基於同樣的心態,當我提到要買攝影機時,他露出擔心猶疑的眼神,故作輕鬆地說,等到二十八週過後,醫生真的決定要讓寶寶出來時再買吧。至於寶寶的衣服、床、用品等,想當然耳,我們是完全沒有那個膽量去買、乃至去看的。
hipposan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
自五月初起,我開始有大量的黃褐色水狀分泌物。第一次發生時,真的以為是羊水破了!
前前後後給不同的醫護人員檢查了三次,都說石蕊試紙沒有變色,子宮頸也沒有開,應該是正常分泌物,不是羊水。過去這個月,這樣的狀況斷斷續續,有時候持續好多天,有時候又幾天都乾爽無礙。有一次去逛
Apple,正在玩 i Pad,已經幾天沒有分泌物的我忽然感到潮水湧出,整個褲底都濕了,還滴到地上,真是窘斃了! 分泌物通常量頗多,也就是因為這樣才會一直有漏羊水的疑慮,往往是在起床、臥坐在沙發上、或變換姿勢時會流出。
這樣滴滴答答地將近一個月,到上星期五上午,忽然發現分泌物不是平常的黃褐色,而是淡粉紅色!
我大驚失色: 有血! 因為剛好是照超音波的日子,去醫院時就跟醫生報告這個狀況,還把當時墊在褲底的衛生紙拿給醫生看。醫生看了感到驚訝的,並非帶血的顏色,而是分泌物的量。 她問我,量都是這麼多嗎? 我說是,有時更多,有時較少。她便開始緊張了。
hipposan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
5/24 (星期一) 是我們學校的畢業典禮,爸媽和弟弟非常厚工地從台灣飛來參加。我覺得其實爸爸自從參加過我碩士的畢業典禮之後,就很喜歡我們學校畢業典禮那種盛大鄭重、把學生當一回事的感覺。當然他們會來,更因為擔心我這詭異的胎盤病變,想來看看我,給我打氣吧。可惜才來一個星期,有好些地方想帶他們去的,都沒辦法去。
不得不佩服歐吉桑歐巴桑們的意志力,就如當初我公公婆婆來台灣參加我們的婚禮、一下飛機不用調時差馬上全程精神抖擻演出歡喜親家的角色,爸媽也不遑多讓,雖然難免找機會打個盹,但是每天早出晚歸,行程滿檔,仍能一副很元氣、沒有時差的樣子,太強了! 最累的是爸爸的好友,全程陪同的沈伯伯夫婦,不但要接待,要從紐約開車到康州、然後再到麻州、再回紐約,還要兼攝影,真的很感謝他們!
爸媽和弟弟星期五晚上到紐約,我和小強星期六搭 Amtrak 去紐約跟他們會合。弟弟以前沒來過紐約,這次恐怕也只能蜻蜓點水,我們從韓國街走到時代廣場,第五大道,再走到爸爸一直想去的中央公園。
星期天我們從紐約到康州去,下午和同學們照相。因為披著畢業袍,居然沒人看出我身懷六甲! 之前因為初懷孕三個月內不想張揚,後來又因為羊水的問題所造成的不確定性,我一直沒有跟朋友們說我懷孕的事情 - 畢竟在這種情況下,我連會不會參加畢業典禮都不知道,更不知道參加畢業典禮時寶寶是不是還在,所以實在沒有心情去跟人分享這樣一個充滿不確定與擔憂的消息。
雖是畢業典禮前一天,校園裡卻沒什麼人,而且很多大學部畢業生和家長都湧去聽柯林頓演講了,恰好把校園讓給我們。暑假時校園空曠悠閒,是我一年中最喜歡的時候。想到自己在這許多人覺得乏味的小城度過這麼多年而居然還不膩,還真有些驚慌: 我這是老人心態嗎?! 離開台灣多年,我已經不習慣摩肩接踵、車水馬龍的都市生活,每次去紐約,一、兩天還可以,久了真想趕快逃回小城。我喜歡我們小城的生活步調,沒有精彩的夜生活或頂尖的購物商場,對我不是大不了的事。小城是我心目中大小適中的居住環境。帶爸媽和弟弟走去看我住了七年的房子,沿途綠樹成蔭,夾道盡是美麗寧靜的大房子和草坪,我告訴他們我每天都是走這條路去上學的。爸爸笑說,如果他住在這樣的地方,他也不想畢業! 是啊,當初要搬離這樣的居家環境,我確實很捨不得呢! 也把家人引介給向來疼愛我的房東阿公,92 歲的老人了,頭腦清楚,到現在還自己開車出門,這七年來我們感情深厚,承蒙他照顧我了! 然後帶家人向我們小城邊緣的 "野趣" 行去,在離我家不遠處,就是一座小丘,山下小河環繞,夾著一片我常散步或慢跑的樹林。開車上了小丘,小城的景致盡在眼前,想讓他們看看新英格蘭的城市是多麼地可愛,住家屋頂掩映在樹冠之下,教堂尖塔竄出綠蔭,寧靜悠閒中,生活用力地進行著。
hipposan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
前天 (星期五) 再去照超音波,寶寶繼續正常成長,符合 25 週的成長週數,胎盤到臍帶的血流速也正常,胃和膀胱大小也都正常,這是好消息,因為前兩次超音波他的胃都過小,可能是因為吃不到羊水的關係。另外,這是第一次醫生估算寶寶的體重: 665 克 +/- 113 克。好小! 想到離一千克還那麼遙遠,真想餵他吃歐羅肥。不過有些資料說,從 26 週開始,胎兒體重的增加會比較快,希望他能繼續撐下去,至少至少到 28 週,能在我肚子裡待越久越好。羊水還是少少的,甚至可能有減少一點點。我只能期望他在羊水完全不夠之前,能把重要部位像是肺給發展好。還有三週才到 28 週,很漫長! 28 週,這麼卑微的願望,都充滿著變數和成長開始停滯的可能,真的很心疼他。連醫生都說: "I will be comfortable when we deliver him." 這種懸在那裏、提心吊膽、等待狀況開始變壞的心情,連醫生也覺得很痛苦。有一點值得高興的倒是,他向來照超音波時都是頭上腳下的,如果繼續這樣下去到懷孕後期就是胎位不正,難逃剖腹一途,想不到最近兩次超音波,都發現他不再是 breech 了,已經是頭下腳上了! 難怪最近肚臍一帶常常有小踢踢的感覺,原來這傢伙現在已經翻轉了,哈哈!
有一點值得注意的是,醫生從他的側臉超音波看到他的舌頭,醫生覺得以這年齡而言,可能有點突出,但也可能是完全正常的。舌頭過大是 Beckwith-Wiedemann Syndrome (BWS)的典型症狀。我們一直都沒有發現寶寶有 BWS 的症狀,不過我也從沒那麼天真地相信我們必然那麼幸運,能夠完全躲過 BWS 的機率。胎盤發生 placental mesenchymal dysplasia 的案例中,有 1/4 到 1/3 的案例是 BWS。BWS 發生在男女寶寶身上的機率是相等的,但 89% 的 placental mesenchymal dysplasia 案例胎兒都是女的,我們這個是男寶寶,所以我一直覺得有 BWS 的機率並不低。只是許多 BWS 的案例都伴隨著胎兒過大、羊水過多,而我的羊水是過少的。無論如何,這是要繼續追蹤觀察的一項。當然首先是希望寶寶能安然撐過 28 週,平安地活下來,其次才是不要有 BWS。相較於早產所衍發的種種問題,大舌頭這個問題好像還好,只是 BWS 的孩子在兒童期會有臟器長腫瘤的隱憂,雖是可以治癒的,但也是很辛苦的。總之,繼續觀察,希望一切終究沒有問題。
hipposan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
過去這一個月,是人生中最艱難的一段時間,從懷孕的天堂落到了地獄。如果是在科技尚未發達的年代,我到目前為止的懷孕過程,從外觀看來,應該會被認定為是健康正常,平順輕鬆的。從懷孕至今,我身心的變化並不大,沒有孕吐,沒啥情緒起伏,也沒有厭惡或狂嗜某些食物的傾向,沒有出血或疼痛的問題,體重變化正常,行動自如,營養充足,寶寶的成長也都正常。然而,過去這一個月急轉直下,相對於如今面對的難題,當初很擔心的前置胎盤,胎盤出血乃至部分剝離等問題,好像都變成了對自己人生的無奈諷刺。
近 17 週時,做了羊膜穿刺,羊水量正常,檢查結果寶寶染色體一切正常,術後沒有任何不適或疼痛,沒有出血也沒有漏羊水,胎兒也心跳正常。檢查結果讓我們夫妻安下了心,不確定感稍解,也準備開始跟親友分享懷孕的好消息。但我的醫生說她從報告上沒看到寶寶的脊椎,所以要我去一個專門照超音波的診所,再照一次超音波。雖然我、小強、和當時在場的護士、超音波醫師絕對都看到了寶寶的脊椎,但既然醫生如此謹慎周到,我也樂得照做,反正可以再看到寶寶的大頭,何樂而不為?
19 週時,我依醫生的安排,以最輕鬆無事的心情去照了超音波。卻發現,短短兩週的時間,我從羊水正常,變成輕微羊水不足
(mild oligohydramnios),胎盤有血塊。超音波顯示我的胎盤變大,其上有質地不同於原本胎盤的東西,推論應是胎盤出血,而且我的羊膜和絨毛膜之間有空隙。胎兒成長符合週數,超音波照到正常大小的頭、腦、心臟、脊椎、胸腔、腹部、消化道、腎臟、膀胱、四肢。超音波醫生的附註:
The placenta is thickened and heterogeneous in texture suggestive of an
hipposan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
四月初的某天,走在波士頓光鮮繁華辣妹雲集的 Newbury 街上,忽聞群犬爭吠,一時間還以為自己來到寵物店門口。但是,Newbury 上頭並沒有寵物店啊。四處張望,才發現是一輛校車 -- 狗狗的專屬校車,載著一車的狗兒們,大概是送狗狗放學回家吧。狗狗們坐在自己的位子上,頭朝窗外看,對著我們行人大吠,這跟小學生出遊,頭手伸出車外對路人打招呼,好像沒有啥不同。好命的狗狗,主人很把他們當自己孩子看,送到這家 "The Common Dog",不但有校車接送的日間托嬰(狗)、提供讓狗狗過夜的寄宿服務 (狗狗 Bed and Breakfast),還有訓練課程,和狗狗的 SPA 享受。嗯,那麼這樣的服務,索價多少呢? 一隻狗去托兒(狗)所,每天要美金$33; 一般過夜要$43,如是例假日則要$53。唉,養狗到底有沒有比養小孩便宜啊?!
hipposan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